并非阴差阳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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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2005年第7-8期《成长》“教育地平线”
日期:2007-5-18
作者:干国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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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儿如云六岁半,读小学一年级。前几天妻子来电话说,女儿自作主张,报名参加了暑期的绘画培训班。我问女儿为什么不报舞蹈培训班呢?她用刚刚学会的四川话跟我说:“我喜欢画画噻!” “我喜欢画画噻”这句话里,有着非常悠远的历史,我甚至可以说,这是一部人的成长史,也是一部生活中的教育学。 我至今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绘画天赋。前几年有两个河北画家在我那里住了将近一个星期,除了画画喝酒以外,就是看我收藏的价值数千元的画册,听我胡乱评说他们的画作。很遗憾,那时候我已经折笔十多年了,只留下了几张当年画作的照片,他们说,我本来应该成为一名画家的。我知道这不是恭维,因为我读书的时候,许多同学与老师也曾经这样说过。 但是,这并不能够证明我具备这种天赋,也许我与其他孩子的区别仅仅在于:我的父母允许我在家里的墙壁上画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。像老鼠一样的虎,像鬼怪一样的将军,孙猴子的头像。当年没有卡通,题材多取自连环画与年画;没有水彩与油画棒,颜料是泥水匠用剩的彩粉——就这样,我无师自通地知道,颜色是一种魔术,简简单单的红黄蓝三色,可以变化出无穷无尽的色彩来。 刚刚建造不久的房子,被我画得体无完肤,然而宽容的父母从来不骂我,即使我画得不好或者确实画错了地方,也不怎么说我,至多是轻描淡写地暗示一下。 许多年后,我从师范里“学成归来”。父母为了供养我们读书,所以一直盖不起新楼,当年的被我涂满鼠虎的平房,在远处楼房的映衬下,显得特别寒酸。 我让正在学油漆手艺的弟弟用白色涂料把堂屋正面的照壁涂白了,厚厚的,像一张能吸水的宣纸。然后,我用水粉在上面画了一幅唐人诗意图:“应怜屐齿印苍苔,小扣柴扉久不开。春色满园关不住,一枝红杏出墙来。”虽然用的是水粉颜料,但笔法却完全是中国画式的,结构与韵意也是中国画式的。当时平房上面还搁着杂乱的木料竹材,但与此画联在一起,竟然天衣无缝,和谐地就像是还长在园中向外伸出的枝桠。 画成后,简陋的平房成了雅居,任何人进来,都不再感觉这是一个贫寒的家庭。后来我虽然画过许多精致的国画,但终于没有一张能够和此画相比,因为它是活生生地与环境结合在一起的。 然而活的东西也就意味着会死亡。几年之后,通过父母的辛苦努力,在原来的地基上,重新建造了楼房。旧房推倒的那一天,一家人都对着那墙壁惋惜不已。 但我终于没有成为画家。初等师范毕业后,我任教初中语文;十多年后,我成为一名教育研究者与写作者。画画的事,似乎已经与我无关,仅仅成为一个遥远而模糊的童年记忆。 但是,在女儿说“我喜欢画画噻”之前,其实已经阴差阳错地发生过几起与我有关的绘画事件。 我小时候算命,所有的算命先生都断定我与母亲相冲,我会在15岁左右遇到大灾难,而且暗示我可能会在神经上出现错乱,惟一的解救办法是拜个干娘。于是,我拜了同村一位妇女为干娘;她的儿子与女儿,也就成了我的弟弟与妹妹。在农村里,这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,干兄弟间的关系,有时比堂兄弟间还要紧密一些。说实话吧,虽然我的干爹和干娘都是村子里出名的精明人,但我的那个干弟弟却似乎不太灵光,他终于连初中都没有好好地毕业,就进了部队,成了军人。 据说他进部队马上就遇到麻烦——因为他从小娇生惯养,连出操也会出差错,更不要说高难度的训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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